振成楼坐落于福建省永定县湖坑镇洪坑村,2008年被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。该楼以结构精巧、文化内涵丰富被频频搬上荧屏,是福建土楼中的精品。尤其是该楼承载的众多寓意深刻的楹联,如同缀在土楼上的一颗颗晶莹夺目的珍珠,令人过目不忘。
沿洪川溪款款而行,不多时来到一片茂林修竹、门坪广阔之地,远远地,振成楼的壮美展现在眼前。正大门上的“振成楼”刚劲有力,而两旁石门框上镌刻的“振纲立纪,成德达材”更是精妙之作。据说这是清末举人林绍连应楼主人林逊之所请而撰写。“纲纪”,乃纲常伦理、法纪制度、社会秩序的准则,整句意为只有纲纪健全,并在纲纪的约束之下加强品德修养,才能成为品行兼优的人才。此联既指明了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”的深刻哲理,又是对楼名含义的注释,还是楼主人遵纲纪、重德才、修身养性、奋发进取的人生观的外在体现。
进入大门,明人海瑞撰写的“干国家事、读圣贤书”,苍劲有力地刻在前厅门框上。海瑞刚正不阿、清正廉洁的光辉形象浮现在眼前。此联质朴大气,客家人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远大抱负一目了然。
沿着中轴线往前走,便来到了中厅,中厅是族人议事和活动的场所,也是全楼楹联最集中的地方。中厅四根高耸的石柱分外引人注目,分别刻着二副楹联:“振乃家声,好就孝悌一边做去;成些事业,端从勤俭二字得来”、“能不为息患挫志,自不为安乐肆志;在官无傥来一金,居家无浪费一金”。前一副指出,要振兴家业,首先要孝顺老人、团结兄长,“家和”才能“万事兴”;凡成就事业,都离不开“勤”、“俭”两大法宝,“成由勤俭败由奢”是任何时候创业兴业的基本定律。后一副则有着强烈的“居安思危”意识。上联说不能因为没有了忧患而松懈奋发向上的意志,更不能因为处于安乐而玩物丧志;下联中“傥”同贪,楼主告诫子孙倘若有朝一日出仕为官,掌握一定的权力,要廉洁自律,不得非法谋取一文钱,持家要勤俭节约,不乱花一分钱。
客家人深受佛教思想的影响,信奉因果循环,认为种下善因,必结善果。楼主人将“言法行则、信果善根”书写在中厅的后壁中央,既是自身言行的重要信条,又用以谆谆训示子孙据此立身处世,确保家族永昌。另一中厅联“从来人品恭能寿;自古文章正乃奇”,出自清代著名经学家惠士奇之手。上联指言行举止要谦恭有礼,郑重对待一切事情,一个人立身行事,能如此“恭敬”自然容易成功,人格之光永存。下联转而说文章,惠士奇反对背离文章的规律法式,离开“正”去追求“奇”,标新立异,只会走上形式主义的歪路。
中厅的左右壁对联则显得恬淡和闲适,显示主人高雅的兴趣爱好。右壁为胡瑞林题赠林逊之的对联:“带经耕绿野;爱竹啸名园。”上联意在赞颂不为贫困所屈,勤奋好学充实自己,准备出为世用,为国家社会贡献的志士。下联则说品德修养,竹子因其中空、劲节、耐寒,被视为节操坚定、不畏艰难挫折的象征。联句意在赞颂楼主人不愿与腐败黑暗的官场同流合污,而在田园自食其力,以读书修德自得其乐。左壁对联为夏同和的题赠:“春托风生,兰知领未;静无人至,竹亦欣然。”作者问兰花,拜领春风照拂、春雨滋润所赐,才有仪态万千,但你可曾领略这番道理?反观翠竹,春暖夏暑、秋霜冬雪,始终挺拔劲节,即使长在荒野,没人照料,依然生机勃发。这种品质、风范不由让人想起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的从容淡定。
进入后厅,即见到振成楼中著名的楹联:“振作哪有闲时,少时壮时老年时,时时须努力;成名原非易事,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要关心。”这高度概括了客家人传统的文化心理和奋发进取的高尚情操。楼主人“古为今用”,与顾宪成题无锡东林书院对联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,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表达了土楼人心系天下济苍生的理想追求。
20多副楹联既装饰了土楼,又告诫子子孙孙做人做官、为人处世的准则规矩,可谓意境悠远,用心良苦。
走进振成楼,在领略土楼建筑奇观的同时,也如同阅读一本客家清廉文化教科书。走进振成楼,就走进了客家文化的精神殿堂,楼内琳琅满目的楹联,犹如明亮的眼睛,映射出客家人立德修身、清廉高洁、勤劳俭朴的传统美德和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高远志向。(张志星 张清华 吴晓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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